以后，再无人称他“真君”，甚至连“周爷爷”也少有人提。人们只会在危难时刻，望着北方轻声说一句：“**枢还在。**”

意思是：他还守着我们。

又三十年，周衍寿终正寝。

临终前，他躺在茅屋竹床上，窗外是潺潺流水，屋内围坐着弟子、故友、乡邻。邱伊已白发苍苍，握着他手，哽咽难言。

“别哭。”周衍笑着，“我这一生，没白活。”

他望向门外那个曾送他野花的小女孩??如今已是满头银发的老妪，抱着曾孙站在夕阳下。

“你看，”他说，“她们都长大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合眼。

一夜之间，全国七十二辅碑齐亮，金光冲天，交织成河，直贯北斗。天空浮现巨大影像：是周衍年轻时扛刀行走的身影，身后跟着无数模糊人影，有的挑担，有的执笔，有的抱婴，有的挥锄。

第二天，黄河水色转金，持续七日。饮者皆梦其一生片段，醒来泪流满面。

他的遗体未葬，化为粉末，撒入百川。据说，至今仍有渔夫在月下听见歌声，顺着水流望去，只见一点微光漂浮前行，似在巡视故土。

而那座黑色巨碑，始终矗立源头，每逢风雨之夜，碑面会浮现一行字，仅存一瞬，随即消散：

**凡我同胞，皆可掌河。**

多年后，一个少年在河学堂毕业试上被问：“何谓真君？”

他起身答道：“真君不在天上，不在庙里，不在史书封神榜中。他在每一个不愿再跪的人心里，在每一次选择挺身而出的瞬间。他是千万人的影子，也是照亮前路的光。”

考官点头，朱笔批下：“及格。你已懂得，何为传承。”

风吹过大地，河水奔流不息。

人河不断，真君不死。

他从未离去。

他正在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