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。
是猎犬。
它的魂魄并未完全消散,而是化作了冥门的一部分,成为连接阴阳的桥梁。此刻,它借由所有呼唤它名字之人的思念,凝聚出一丝残识,穿越时空壁垒,降临于此。
它不再有形体,只是一团流转金光的虚影,漂浮在阵图上方,静静俯视着那妄图篡位的虚影。
“你不配。”它说,声音稚嫩如幼犬初语,“真君不在神位,而在人心。”
说完,它张口,喷出最后一口愿力之火??非攻伐,非毁灭,而是净化。火焰温柔地覆盖整个阵图,将所有邪祟符文逐一烧尽,连同那虚影也在火中渐渐淡化,最终化为灰烬,随风而去。
龙龟壳停止转动,归于寂静。
石棺阵图缓缓崩解,化作点点星光,融入天地之间。
第九代真君,终究未能“归位”。
但这并非失败,而是新生。
数月后,春回大地,万物复苏。
周衍重建济水府,不再称王,也不立碑,只在府门前设一座无名祠堂,供奉三样东西:一截焦炭、一根桃木杖、还有一块刻着“忠义”二字的石牌。
每逢初一十五,百姓自发前来祭拜,有人献花,有人焚香,更有孩童围着祠堂奔跑嬉笑,仿佛那里住着一位慈祥的老神仙。
而那只小白狗,依旧跟着老郎中走村串户,治病救人。它不会再说话,也不会再战斗,但它总能在瘟疫爆发前低声呜咽,引导郎中提前布药;它也能在灾民濒死时静静卧在一旁,用体温延续最后一丝生机。
人们开始叫它“守门犬”。
有人说它曾守护黄泉之门,有人说它是真君身边的灵兽,还有人说,它其实就是那位失踪多年的真君化身,只为亲眼看看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变好了。
老郎中从不解释,只是笑着摸摸它的头:“你啊,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操心。”
某夜,月明星稀,祖孙二人宿于山庙。老郎中睡去后,小白狗悄然起身,踱步至庙前古树下,仰头望着满天星斗。
风起,叶落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??是周衍,穿着旧日布衣,腰悬八尖两刃刀,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猎犬轻声说,虽然它已不能言语,但心意却直接传入对方脑海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周衍蹲下身,伸手抚摸它头顶,“大家都很好。济水两岸风调雨顺,百姓安居乐业。青冥坊的名字也被重新刻上了英雄谱,姜昭去了北方教化蛮族,说要用音乐代替刀剑。”
猎犬摇摇尾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周衍笑了笑,“你说你完成了承诺,可我觉得,你才是那个让我们都变得更好的人。”
它低下头,蹭了蹭他的手掌。
“下次别一个人去拼命。”周衍眼眶微红,“答应我,好不好?”
猎犬没有回答,但它抬起前爪,轻轻按在周衍手背上,一如当年分别时的模样。
片刻后,身影渐淡,随风而逝。
猎犬回到庙中,蜷缩在老郎中脚边,闭上了眼睛。
梦里,它又回到了小时候??阳光明媚,草木葱茏,它追着一只蝴蝶跑过山坡,周衍在后面喊:“慢点!饭团要掉了!”青冥坊坐在树荫下读书,抬头笑道:“这狗比你还野。”远处,姜寻南吹着笛子,音符随风飘散,落入每一个平凡却温暖的日子。
它终于明白,所谓真君,并非物质形态,也不是至高权柄,而是一种选择??选择善良,选择守护,选择在黑暗降临时依然相信光明。
朝阳再次升起,照亮山川河流,也照亮那只趴在门槛上晒太阳的小狗。
它眯着眼睛,尾巴轻轻摆动。
风吹过桃林,花瓣纷飞,仿佛有人在轻声吟唱:
“真君驾到,诸神退避。
可谁又知,真君原是凡人心。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。东海渔村的炊烟依旧袅袅升起,孩子们在溪边追逐打闹,老妇人在门口晒着棉被,猫儿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打盹。一切看似平静如常,可有些人知道,这份安宁来之不易。
某个清晨,老郎中在村口的老槐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