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义塾出身,父亲曾为盗匪所杀,母亲靠织布养大三个孩子。他盯着幻象,眼含热泪,却坚定点头:“我相信。因为我娘说过,人不是天生善良,而是选择善良。”
话音落下,其中一面铜镜忽然亮起,照出真实场景:那位卖女的母亲深夜痛哭,最终咬牙退掉银钱;抢饼的两人后来一同挖野菜活命;藏粮的士绅在听闻《正气歌》后主动开仓……
“你错了。”李适抬头,对虚空说道,“你说这些是丑陋,我却看见挣扎。他们跌倒,但他们想站起来。这才是真实的人间??不完美,但不肯放弃。”
他取出炎帝印,按于心口,开始吟唱一首从未写入典籍的歌??那是他在珠江畔听渔妇哄孩时学来的摇篮曲,调子简单,词句质朴:
> “风来了,不怕,
> 娘在这里,
>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……”
歌声温柔,却如利剑刺穿幻象。
其余六百学子相继加入,歌声汇成洪流。
七面铜镜同时爆发出炽白光芒,交织成网,罩住整个陵墓。
地下传来一声凄厉嘶吼,那尊“妄”之神尸猛然坐起,双目空洞燃烧着幽蓝火焰。它张口欲言,试图散布绝望??
可就在这一刻,三千随行百姓自发跪地,高举家中带来的陶碗、木勺、布巾,齐声呼喊:“我们记得你!我们等你回来!”
声音如潮,冲霄而起。
紫微垣中新星猛然一颤,一道细小光束垂落,正中李适眉心。
他睁开眼,已不在原地。
身处于一片灰蒙蒙的空间,脚下是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??孩童被弃街头、老兵饿死桥洞、女子跳井殉节……全是人间至暗时刻。
“欢迎来到‘遗忘之渊’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这里收藏着所有被历史抹去的苦难。你说你要建明心堂?可你能承受全部真相吗?”
李适弯腰,拾起一片碎片。上面映出画面:一名工匠耗尽家财修堤,却被官府诬为盗款,活活打死。无人为他申冤,连名字都未留下。
他又捡起另一片:战乱年间,一群村民为保全村性命,将十名伤兵交予敌军处死。事后每人梦中皆见亡魂索命,终至疯癫。
泪水滑落。
但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逃避。这些事确实发生过,正在发生,也许将来还会发生。但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更要建明心堂,才要教人识字、讲理、论政、抗争。不是为了假装光明,而是为了不让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。”
他将碎片一片片捧起,放入怀中,如同收纳万千冤魂。
每收一片,外界铜镜便多亮一分。
当最后一片归拢,他的身躯已布满裂痕,鲜血从七窍渗出,却仍在微笑。
“你以为用痛苦就能击垮我?可你知道吗……正是这些伤痕,让我更清楚该往何处去。”
突然,一道金光自他胸口炸开??是那株北海冰原上的草芽,竟随血脉生长,此刻破体而出,化作一株通体泛金的小草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这是……生命的选择。”李适轻声道,“即使在最冷的地方,它也选择了向上。”
刹那间,七具神尸同时发出哀鸣,金色锁链轰然绷紧,重新将它们镇压。黑荆棘寸寸断裂,化为飞灰。地面闭合,陵墓隐没,唯余那根石柱孤零零矗立,铃铛碎裂,再无声息。
三天后,李适在昏迷中醒来。
身旁围着满脸焦急的众人。猎犬舔着他手背,呜咽不止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他虚弱地问。
“整整两天。”明心使哽咽,“我们都以为……再也唤不回你了。”
李适勉强一笑,抬手指向远方:“去看看……那片洼地还在吗?”
派人探查归来,带回消息:白骨林消失无踪,原地长出一片绿洲雏形,泉水汩汩,已有骆驼刺与沙柳萌发新芽。更奇者,夜间常有荧光蝴蝶飞舞其间,形似孩童手掌,触之温润如玉。
“百姓说,那是死去的孩子们回来了。”
“不是回来。”李适望着星空,轻声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