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枚核桃仁大小的、不断搏动的暗金色光点。那光点微弱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“秩序感”，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转动发出的无声嗡鸣。林?瞳孔微缩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灵魂残片。这是被“锻造”出来的。有人把某段濒死的、高度理性的灵魂，硬生生锻打成了一枚钉子，就为了楔入自己的地盘。

“灰爪在哪？”他问。

菌农颤抖着指向通往树冠的螺旋藤梯。林?起身，没再看那枚蚀魂饵一眼。噗叽触手松开，菌核“啪嗒”一声滚落在地，表面裂纹竟在无人触碰下悄然弥合，暗红光泽更盛三分。林?跨过它时，靴底碾过几粒散落的孢子，碾得粉碎。

藤梯尽头是神木主干一处天然凹陷，铺着晒干的苔藓与柔软菌绒。灰爪果然在。它没蹲着，而是仰躺在绒垫上，肚皮朝天，四爪摊开，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面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惬意声响。听见脚步声，它连眼皮都没掀，只懒洋洋甩了甩耳朵：“哟，菌老板来收租啦？我这月的‘清洁费’可是结结实实交了三筐荧光黏液。”

林?在它身边坐下，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根。灰爪舒服地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，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。“那颗核，”林?说，“你放进去的？”

灰爪尾巴尖顿住，呼噜声戛然而止。它慢慢翻过身，前爪搭在肚皮上，歪着头看林?，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缩成两道竖线：“核？哪颗核？蘑菇园今早新添了十七种发光菌，我连名字都记不全。”它舔了舔爪子，语气天真得毫无破绽，“倒是听说您最近在研究‘怎么摸到人心里去’，啧啧，这本事……比老登当年偷偷往我尾巴骨里塞痒痒粉还吓人。”

林?笑了。他手指顺着灰爪脊背滑下，在它尾椎第三节处轻轻一按。灰爪浑身毛瞬间炸开，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痛苦的呜咽，尾巴猛地蜷缩起来。“痒痒粉？”林?指尖力道加重，灰爪的呜咽变成压抑的抽气，“那玩意儿只能让猫打喷嚏。而你现在尾巴根发麻，是因为我刚才摸到你脊髓里嵌着的那截‘记忆锚’??老登刻的，对吧？”

灰爪僵住了。它不再装傻，竖瞳彻底放大，映着林?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墨潭。良久，它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……你摸到了？”

“不止。”林?收回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银色鳞片，轻轻放在灰爪鼻尖，“这是你左耳后第三片鳞，三天前被老登用‘蚀心钩’刮下来的。钩子上沾了你的血和一点灵魂碎屑，我把它养在菌液里，现在长出了新的神经突触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鳞片告诉我，你每次靠近神木树苗，尾椎那截锚就会发烫。而树苗最近……长得有点快，是不是？”

灰爪死死盯着那片鳞，胸膛剧烈起伏。突然，它猛地抬头，一口咬向林?手腕！动作快如闪电，獠牙森然，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。林?没躲。噗叽触手早已无声缠上灰爪脖颈，却并未收紧。就在獠牙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，林?抬起左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点在灰爪眉心。

【灵魂之触LV1】发动。

没有碾磨，没有撕扯，只有一种温润的、不容抗拒的“覆盖”。灰爪全身肌肉瞬间僵直，獠牙停在离皮肤半毫米处，涎水顺着尖牙滴落，在菌绒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它眼中疯狂褪去，只剩下纯粹的、赤裸裸的惊骇。它“看”到了??不是用眼睛，而是灵魂被强行撑开一道缝隙后，被迫窥见的真相：自己尾椎里那截冰冷的“记忆锚”，此刻正被林?的灵魂丝线温柔包裹，像琥珀裹住一只挣扎的飞虫。更可怕的是，它“感觉”到了锚的另一端??那并非指向神木树苗，而是笔直向上，穿透层层岩壁、穿过地脉湍流、最终扎进一个巨大到令灵魂震颤的……空洞里。那空洞寂静无声，却散发着陈旧纸张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