叽神兵那庞大的轮廓缓缓退入极北的风雪深处，自始至终，对菌堡的守军而言，它都只是暴雪中一个令人敬畏的模糊剪影。

当士兵们捧着热气腾腾、飘着几缕珍贵龙肉丝的蘑菇炖粥时，讨论最热烈的话题除了红龙本身之...

雪沫尚未落定，那只噗叽已彻底钻出洞口，菌伞边缘还挂着三两片冻僵的苔藓，伞盖微微震颤，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苏醒。它没站稳，晃了两晃，四条短粗触手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歪斜痕迹，随即一挺身??伞盖“啪”地弹开半寸，抖落簌簌白霜，露出底下淡青色的褶皱内壁。

波洛克和加丁没动，锤子没抬，可指节已泛白。

不是它。

就是它！

当初炉灰城集市上，那只蹲在铁匠铺檐角、用菌丝缠着一枚A级魔晶当弹珠甩着玩的噗叽！那枚魔晶被它随手抛给波洛克时，表面还沾着一点黏糊糊的荧光孢子，像滴未干的泪。

加丁喉结滚了一下，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：“……它没长高。”

确实长高了。两年前不过巴掌大，如今伞盖直径已近一尺，菌柄粗壮如孩童手腕，表皮上浮起细密的环状纹路，像是年轮，又像某种尚未激活的符文。最诡异的是它左下方第三条触手??末端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隙里嵌着半枚暗红结晶，随着呼吸明灭微光，竟与当初赠予他们的魔晶色泽如出一辙。

波洛克没说话，只是把锻造锤往雪地里插得更深了些，锤头没入积雪三寸，震得周围冰碴簌簌跳动。

噗叽歪了歪伞盖，菌丝无声舒展，在两人脚边卷起两圈微弱气旋。雪粒悬停半息，倏然散开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菌毯??并非枯土，而是活物。毯面随呼吸起伏，脉络间游走着极淡的幽蓝荧光，如血管搏动。

加丁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靴底踩碎一根冻枝。

咔。

噗叽猛地转向他。

伞盖内壁倏然翻转，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孢子囊??每一只囊都鼓胀欲裂，囊壁薄得透光，内里悬浮着无数针尖大小的银点，正齐刷刷朝向加丁瞳孔。

波洛克的锤子“铮”一声离地半寸。

就在此刻，菌毯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噗”。

不是噗叽发声。

是泥土被顶开的声音。

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密集如雨点敲打朽木。雪层下拱起 dozens 隆起，小的如犬首，大的似牛腹，全朝着两人围拢而来。雪面之下，无数菌丝破土而出，交织成网，网眼间渗出淡青雾气??雾气遇冷不凝，反而蒸腾着微弱暖意，将周遭寒气硬生生逼退三尺。

加丁喘息陡然粗重：“……它养了帮手？”

波洛克盯着最先拱出雪面的那只??体型比眼前这只略小，伞盖边缘却生着锯齿状突起，菌柄扭曲如绞索，正用触手拨开积雪，露出底下半截锈蚀的链枷。链枷末端钉着一块黑曜石残片，石面刻着模糊的矮人符文：锻炉之心。

“不是帮手。”波洛克忽然松开锤柄，弯腰抓起一把雪，用力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背，“是学徒。”

噗叽轻轻晃了晃伞盖。那些拱出雪面的菇类生物动作齐齐一顿，锯齿触手垂落，链枷无声坠地。其中一只缓缓抬起菌柄，用顶端轻轻碰了碰加丁靴尖??触感温热，带着金属淬火后的余韵。

加丁僵在原地。

噗叽转向波洛克，伞盖再次翻转，这次露出的是内壁中央一团凝胶状物质。胶质缓缓蠕动，浮现出两行清晰字迹，笔画如熔铁流淌，灼灼发亮：

【炉灰城?铁匠铺东墙第三块砖缝里的铜屑，你们藏了十七颗。】

【其中六颗含砷，三颗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