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陨铁渣??锻打时会炸膛。】

波洛克浑身一震。

那是他们学徒时期偷偷试炼的秘密。铜屑是偷自师父熔炉边的废料堆，砷粉是加丁从毒药师摊子上顺来的边角料，星陨铁渣……则来自某次护送商队途中，从坠毁魔导飞艇残骸里抠下的指甲盖大一块。三人合谋，趁夜在废弃矿坑里搭起简易风箱，反复锻打了整整二十七次，才让那六颗含砷铜屑勉强成型，却始终不敢拿去交差。

没人知道。

连师父都以为他们只是贪玩。

噗叽的菌丝悄然卷住波洛克腕甲缝隙，轻轻一扯??甲片应声脱落，露出底下皮肤。皮肤上赫然烙着三道浅褐色疤痕，呈交错十字状，正是当年第一次炸膛时，飞溅铜渣烫出的印记。

加丁倒抽冷气：“你……你怎么??”

噗叽没理他。伞盖缓缓下沉，菌柄底部裂开一道竖缝，缝中伸出一条极细的菌丝，尖端分叉如镊，精准夹住波洛克袖口一处磨损线头。轻轻一拽，线头崩开，露出内衬布帛上用炭笔写的歪斜小字：“锻心即炼魂”。

字迹稚拙，却是加丁当年教波洛克认字时，亲手写的启蒙帖。

菌丝收回，噗叽伞盖完全闭合，如一枚沉入雪中的青玉茧。三秒后，它猛然张开??

轰！

无形音浪席卷而过，雪幕炸成齑粉。所有围拢的菇类生物同步震颤，伞盖齐齐朝天掀开，内壁孢子囊尽数爆裂！亿万银点喷涌升空，在凛冽寒风中竟不飘散，反而凝成两行悬浮文字，灼灼燃烧：

【神木地下城?铁匠圣所】

【今日开炉。火种已备，砧板待叩，铁砧之下埋着三百二十七块未命名矿锭??其一，是你父亲失踪前最后锻打的‘断脊钢’。】

波洛克膝盖一软，单膝砸进雪里。

加丁踉跄扑来扶他，手却抖得抓不住人臂。他死死盯住那行字，嘴唇翕动，声音破碎：“断……断脊钢？！那名字……那名字只有我们家传锻谱第一页写着！连师父都不知道！我爹他五年前就??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因为噗叽的触手，已悄然缠上加丁左手小指。

没有疼痛，只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，仿佛指尖浸入刚出炉的蜂蜡。下一瞬，他视野骤然模糊，耳畔响起沉重锻锤击打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震得牙根发酸。幻象如潮水涌来：昏黄油灯下，父亲脊背佝偻如拉满的弓，汗珠沿着刀刻般的皱纹滚落，砸在赤红铁胚上“滋”地腾起白烟；铁胚翻转，火星迸溅，映亮父亲眼中两点幽蓝??那颜色，竟与此刻噗叽伞盖内壁的荧光一模一样。

加丁猛地闭眼再睁，幻象消散。但左手小指指尖，已多了一枚细小凸起，形如铆钉，触之微温，表面浮着与噗叽菌柄同源的环状纹路。

噗叽收回触手，转向波洛克，伞盖轻点他额心。

波洛克眼前豁然展开另一幅画面：巨大穹顶之下，无数铁砧悬浮于半空，砧面流淌着液态岩浆般的赤金光泽；砧旁矗立着十二尊巨人雕像，皆无面孔，唯见双臂肌肉虬结，手中巨锤悬停半空，锤头镌刻不同符文??雷殛、霜蚀、炎噬、蚀骨……最后一尊雕像手臂空荡，断口处熔融金属正汩汩滴落，塑形为新的锤头。

画面尽头，一株通体漆黑的铁树拔地而起，树干上嵌满密密麻麻的齿轮与轴承，枝桠延伸处，悬挂着无数正在缓慢旋转的星图模型。树冠最高处，静静躺着一块黑曜石砧板，板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整座地下城的投影??菌毯如海，噗叽如舟，而城市中心，那株幼小神木正舒展新芽，芽尖滴落一滴青碧露珠，坠入下方沸腾的熔炉之中。

“轰??！”

幻象炸裂。

波洛克跪在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