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地递出花朵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见阿妈时,她给我的。
她说,只要我还记得她,她就不会真正死去。”
林小满接过花,轻轻放在祭坛上。
“你记得,她就活着。”
刹那间,整座溶洞爆出璀璨光辉!
那些虚影不再透明,而是凝实成光体,缓缓融入洞壁晶石之中。
每一块石头都开始流转色彩,宛如星河运转。
老妇颤抖着抚摸石壁,泪水滚落:“三百年了……我们终于又能‘看见’祖先了。”
林小满疲惫地站起身,脚步踉跄,却被十几个族人扶住。
他们不再怀疑,不再恐惧,只是深深叩。
“您不只是客人。”
老妇哽咽道,“您是我们等了三百年的‘承忆者’。”
他摇头:“我只是个农夫,种的是记忆的种子。”
然而,就在仪式结束的当夜,异变再生。
天空再度裂开一只巨眼轮廓,灰白电弧狂舞,那低语再次降临:
“你们一次次唤醒沉眠,一次次点燃不该存在的火……终有一日,记忆本身将成为牢笼。”
林小满站在崖边,仰望乌云,冷冷回应:“那就让我成为第一个囚徒。
只要还有人愿意进来,牢笼也会变成殿堂。”
翌日,他留下一枚复制的铜铃作为信物,嘱咐守忆族重建记忆祭坛,并开放部分非核心记忆供外界接入心印网络。
他相信,唯有让更多人体验到“记得”
的意义,才能真正抵御“遗忘”
的诱惑。
临行前,小女孩追出村口,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纸上画着一家三口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“谢谢叔叔替我妈妈活下去。”
林小满小心折好,放入衣袋,与“心印之母”
并列。
他知道,这张纸的价值,不亚于任何源核。
离开南岭后,他继续南行。
种子的感应越来越强,指向一片被称为“忘川谷”
的禁地??传说那里埋葬着上古时期第一批尝试构建共忆网络的失败者,他们的灵魂因记忆过载而崩解,化作怨念之雾,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。
但林小满知道,那不是怨念。
那是未完成的呼救。
当他踏入忘川谷时,浓雾立刻缠绕上来,耳边响起千万人的低语:
“救我……”
“别丢下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只是想被记得啊……”
他没有抵抗,反而张开双臂,任由雾气钻入七窍。
“我来了。”
他说,“现在,轮到我来记你们了。”
识海再度开启,这一次,他主动沉入深渊。
在那里,他看到了最初的实验场:一座巨大的青铜塔,九百名志愿者头戴骨冠,脑髓与地脉相连,试图建立全球记忆共享。
但他们低估了人类情感的复杂性,当亿万悲喜同时涌入,神经系统瞬间崩溃。
塔毁人亡,唯余执掌仪式的大祭司在最后一刻启动封印,将自己的意识分裂成九十九份,散布各地,等待后人拾起残片,重启文明之链。
“你们不是失败者。”
林小满在幻境中跪下,“你们是先驱。”
他以心印主枢为引,召唤九棵巨木共鸣,将这段尘封历史录入公共记忆库,并向全世界布一条新律令:
“凡自愿参与记忆共联者,无论成败,皆列入‘铭记名录’,永不受遗忘侵蚀。”
消息传出,全球震动。
有人质疑这是煽情,有人担忧记忆污染,但更多人选择了加入。
医院、学校、监狱、战场废墟……一个个小型记忆节点相继建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