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,调出全国生态模型图。令人震惊的是,原本预测十年内才会出现的“北方植被北移趋势”,如今已在数据上提前显现端倪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老魏问。
“意味着塞罕坝不再是孤例。”苏宁声音低沉,“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,未来三十年,中国北方或将新增两亿亩森林覆盖区。沙漠南缘后退,沙尘暴频率下降,区域降雨量回升……整个生态版图都将重塑。”
屋里陷入长久沉默。
他们终于明白,自己种的不只是树,而是一场**文明级别的变革**。
一周后,国家督导组抵达。
三位干部穿着笔挺制服,坐着崭新的吉普车驶入营地。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姓陈,曾任西北治沙项目负责人,经验丰富却作风强硬。
参观完温室后,他眉头紧锁:“你们的方法太原始。没有恒温控制系统,没有无菌操作间,甚至连基本的消毒流程都没有。这样下去,一旦爆发大规模病害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但我们已经三个月零病害。”苏宁平静回应。
“那是运气。”陈组长翻看手册,“我建议立即引入封闭式温室模块,采用化学药剂统一处理种子,并建立隔离观察区。这才是现代化林业该有的样子。”
会议室气氛骤然紧张。
“可那样会破坏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自然筛选机制。”覃雪梅忍不住开口,“药物会杀死有益菌群,封闭环境会导致植株抗逆性下降。我们试过,行不通。”
“你们那是经验主义!”陈组长拍桌,“科学管理讲的是标准化、可复制!不是靠几个人凭感觉做事!”
争论持续整整一天。
最终,苏宁拿出一份文件??那是周维舟亲笔签署的评估报告,附有三百页实验数据与影像资料。他在结尾写道:
> “塞罕坝团队所实践的‘全光育苗法’,虽违背传统理论,但在极端环境下展现出惊人稳定性。其核心价值不在于技术细节,而在于对自然规律的深刻理解与尊重。强行套用常规模式,恐致前功尽弃。建议给予充分自主权,允许其按现有路径继续探索。”
陈组长看完,久久无言。
第二天清晨,他主动找到苏宁,递上一张纸条:“这是我带来的三台柴油发电机的分配方案……全都留给你们。”
“您不坚持改建了?”
“我昨晚去了趟温室。”他低声说,“看见那棵树的新芽了。那么小,那么倔。我想起我在敦煌种死的第七十七棵梭梭树。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懂沙漠,其实什么都不懂。”
他苦笑:“原来最难改的不是地,是人心。”
十天后,首批机械化设备运抵。
推土机平整土地,卡车运送建材,一座全新的标准化苗圃开始动工。但令人意外的是,施工图纸完全由冯程主导设计??他在保留现代设施的同时,巧妙融入覆沙控温、积雪反光、生物屏障等本土智慧,形成“半开放复合型育苗系统”。
就连陈组长也不得不承认:“这可能是唯一能把科技与自然真正融合的设计。”
春深之时,外出的“流动展览”队归来。
他们在东窝铺展出三天,吸引了上百名周边林场职工、农民和技术员前来观看。有人当场跪在地上抚摸展板上的死亡标签,嚎啕大哭;有人默默记下育苗参数,连夜赶回自己的林区尝试;更有两名年轻技术员直接申请调入塞罕坝,誓言“要在这片活过来的土地上扎根”。
最让人动容的是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护林员拄着拐杖走了十几里山路赶来。他站在那株云杉的照片前,久久不语,最后掏出一把干瘪的种子放在展台上,沙哑地说:
“这是我三十年前没能种活的最后一袋松籽……今天,我把它们交给你们。要是还能发芽,请替我,再试一次。”
沈梦茵收下种子,郑重承诺:“我们会的。不止试一次,试一百次,一千次,直到青山归来。”
归途中,队伍绕道经过一处废弃?望塔。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第一批造林人牺牲的地方。塔身倾斜,木板腐朽,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