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我愿意试一试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转身,在墙上挂起一幅江南舆图,手指重重一点,“那就从这里开始??**断漕**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老张惊道。
“断漕。”陈默重复一遍,语气如铁,“萧家之所以能一手遮天,靠的不是兵马,不是权术,是钱。他们的钱从哪来?漕运。每年数百万石粮经扬州北上,途中损耗两成,实则尽入私囊;盐引专卖,层层加码,百姓吃一口咸盐要花三倍价钱。他们用这些银子养兵、买官、通关节、控舆论。只要漕运不断,哪怕我们杀了十个萧景琰,还会有第十一个站出来。”
“可要是断了漕运……”阿锤喃喃接道,“朝廷震怒,必派大军前来问罪,到时候内外夹攻,我们撑不住。”
“所以,”陈默冷笑,“我们要让天下人觉得??这不是叛乱,是清君侧。”
他提笔写下六字:
**“肃贪佞,正纲纪。”**
“明日一早,李崇以扬州留守之名上表朝廷,弹劾户部尚书周延年勾结地方豪强,侵吞漕粮,致使江淮饥荒频发,民不聊生。同时附录账册三册,皆为我昨夜命影七伪造??字迹、印章、流水编号,无一不真。再放出风声,说这批账册原藏于萧家地库,乃吴世琮亲启所得,意在为民请命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借朝廷之刀,杀萧家之人?”老张眯眼。
“不止。”陈默目光如炬,“还要借百姓之手,毁其根基。今晚,我会派人潜入南市码头,把萧家近三年私吞漕粮的证据公之于众。那些被抬高米价逼得卖儿鬻女的人,会自己冲上门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青年问。
“我去高邮。”陈默道,“见一见那位‘吴世珩’。”
“你疯了?!”猴子跳起来,“他要是真有八千大军,你进去就是送死!”
“正因为有八千大军,我才必须去。”陈默平静地说,“如果他是萧家傀儡,我就揭穿他;如果他是真心想回江南,我就告诉他真相;如果他既不是傀儡也不是真王……那我就杀了他,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最终,李崇缓缓点头:“你去吧。我会在扬州为你守住阵脚。”
当夜,陈默仅带影七一人,化作商旅模样,乘小舟顺流东下,直奔高邮。
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村庄荒芜,田地抛荒,偶有炊烟升起,也是瘦骨嶙峋的老者蹲在灶前熬草根汤。江面上倒是船只往来频繁,但大多挂着“萧记”字号的旗号,装载的却是本该送往北方的官粮。偶有巡河兵船经过,远远望见也不盘查,反而拱手作礼??分明是沆瀣一气。
第三日午时,舟抵高邮湖口。
大军扎营于东岸,连绵十余里,营寨规整,岗哨森严,绝非寻常草寇可比。辕门外立着一面大纛,上书“吴”字,下方一行小字:“奉天承运,讨逆复国”。
陈默弃舟登岸,递上拜帖,自称“故人之仆”,求见主帅。
半个时辰后,他被引入中军大帐。
帐内香炉袅袅,案几整齐。那“吴世珩”端坐主位,身穿玄甲,披猩红斗篷,眉宇间确有几分贵气,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你便是陈默?”他开口,声音洪亮,“盛安军中赫赫有名的‘断刃将军’?”
“曾经是。”陈默拱手,“如今只为真相而来。”
“真相?”吴世珩冷笑,“我弟弟已在扬州称王,诛杀忠臣,僭越礼制,你还跟我谈真相?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陈默直视他双眼,“你何时离开江南?走的哪条路?途中由谁护送?在哪座寺庙避过雨?吃过谁家一碗热面?”
对方愣住。
“你说不出来。”陈默步步逼近,“因为你根本没来过。你是北境流寇出身,三年前被萧家重金聘为‘替身’,接受礼仪训练、历史灌输、甚至改换声线容貌。他们给你一个名字,一段过往,一场悲情,只为有朝一日,用来对付那个他们无法控制的‘真王子’。”
吴世珩脸色剧变,猛地拍案而起:“放肆!来人??”
“杀我?”陈默不动分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