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1章,奏疏争论
盛州,秦淮河。
画舫雕梁,碧波轻摇,风中都带着脂粉的香气。
两岸的喧嚣与繁华,仿佛一幅流淌的盛世画卷,倒映在每个人的眼眸深处。
大夫人柳芸娘与二夫人秦砚秋携少主驾临,苏妲姬直接停了汀兰阁三日的生意,亲自作陪。
这可是头等大事,太子妃来了也得让路。
至于那些在阁外排着长队、望眼欲穿的达官显贵,她苏妲姬连半分歉意也无。
“大夫人,尝尝这个。”
苏妲姬巧笑嫣然,亲手为柳芸娘夹了一筷子本地的......
马蹄踏碎晨霜,五骑南行,背影渐远。扬州城在身后化作一抹灰影,烽烟散尽处,唯有新旗猎猎,如魂不灭。陈默一马当先,未回头,却知那面“封疆悍卒”的旗帜已深深烙进天下人眼中??不是王侯将相的旌旄,不是权臣霸主的虎纛,而是一群不肯低头的人,在乱世中为自己立下的碑。
南方山道崎岖,林深雾重。越往前行,越见民生凋敝。沿途村落十室九空,田地荒芜,偶有农人蜷缩于破屋檐下,目光呆滞如死水。猴子几次按刀欲问,却被陈默抬手止住。他知道,这些沉默的百姓早已不敢信任何一句承诺。他们听过太多“救民水火”的豪言,最终换来的却是更重的赋税、更多的征役。
“我们走的这条路,”陈默勒马停于山脊,遥望前方蜿蜒古道,“从来没人真正赢过。”
“可总得有人走。”老张拄着拐杖下马,喘息着说,“哪怕一步,也是往前。”
第三日黄昏,一行人抵至歙州边界。此地隶属江南西道,历来为商旅要冲,如今却冷清异常。镇上酒肆闭门,市集萧条,唯有一座破庙前聚着数十名流民,围锅煮草根。阿锤见状,默默解下行囊中的干粮分发,众人起初不敢接,直到影七取出一块印有“江淮清吏司”字样的铜牌,才有人颤抖着跪下磕头。
“将军……是你们回来了?”一位老妇喃喃,“三年前,也有人说要‘清君侧’,结果来了五千兵,抢光了我们的米,还把三个孩子抓去修漕渠……死了两个。”
陈默蹲下身,将最后一块饼放进她手中: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老妇抬眼,浑浊泪光里满是怀疑。
“因为我们不再替谁打仗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守该守的人。”
夜宿山寺,残垣断壁间燃起篝火。影七清理伤口,猴子擦拭飞刀,老张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阿锤则用炭笔在墙上画出新的工事图。唯有陈默独坐檐下,望着天上疏星,久久不语。
“你在想瓜洲渡?”青年??如今他自称“归人”??不知何时走到身边,递来一碗热汤。
“我在想那个说‘天亮了’的女人。”陈默轻声道,“她不是我娘。”
归人一怔。
“我娘死得早,八岁就没了。那个女人,是邻居家的寡妇,姓柳。她把我藏在芦苇荡里,自己引开追兵。最后听见的,就是那一句‘天亮了’。我不知道她是说给我听,还是说给她自己。”
“可你记了十五年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明白,有人愿意为别人活到天亮。”
归人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如果有一天,我也成了你说的那种人呢?打着正义的旗号,却让百姓流血?”
陈默转头看他:“那你就会死在我刀下。”语气平静,毫无波澜。
“你不犹豫?”
“犹豫的是将军,不是兵卒。”他缓缓起身,“我可以为你战,但不能替你判是非。若你变质,自然会有人来杀你??就像我今日所做的一切,或许百年后也会被人推翻。可只要有人敢站出来喊一声‘不对’,这世道就还有救。”
翌日清晨,探子急报:庐州方向大军并未撤退,反而分兵两路,一路佯攻扬州东境,另一路精锐骑兵悄然南下,目标直指歙州!领军者非他人,正是萧景琰之弟??萧景瑜,人称“玉面阎罗”,擅奇袭、通谋略,曾以三千轻骑夜破三城,素有“江南第一将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