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称。
“他不来争扬州,反而绕道南下?”猴子皱眉,“难道他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
“不。”陈默冷笑,“他是冲着民心来的。歙州虽小,却是连接闽粤的咽喉。若他在此建立‘新政模范府’,免税减赋,收买士绅,再放出消息说‘吴世琮残暴嗜杀’,不出三月,整个江南都会倒向他。”
“所以他是要用‘仁政’杀人。”老张咬牙。
“最可怕的敌人,从不用刀见血。”陈默站起身,抽出长刀,在地上划出一条线,“我们必须在他站稳脚跟之前,毁掉他的‘假象’。”
计划定下:影七带两名精锐潜入敌后,伪造萧家与北境胡商密约的书信,故意泄露给当地豪族;阿锤率工匠队连夜赶制数百辆“义仓车”,实则暗藏火油机关,准备在萧景瑜开仓放粮时引爆,制造“伪善害民”之象;猴子与老张则混入市井,散布流言,唤醒百姓对过往“仁政骗局”的记忆。
而陈默与归人,则亲赴歙州城外三十里的白鹤岭??那里有一座废弃书院,相传曾是吴越国师讲学之地,如今被一群落第书生占据,自号“明心社”,聚众议政,声望日隆。
“这些人,”归人边走边说,“读圣贤书,却从未见过百姓饿殍。他们谈忠孝节义,却不知一斗米能救一家性命。你要拉拢他们?”
“我要拆穿他们。”陈默淡淡道,“真正的乱源,不只是贪官污吏,还有那些用道德绑架人心的清谈客。他们高坐楼上,骂天下皆浊,却不肯沾一脚泥。若任其坐大,将来必成新祸。”
书院门前,石阶斑驳。十余名儒生正围炉论道,见二人衣着寻常,呵斥驱赶。陈默不怒,只从怀中取出一本残卷??《均田策》,乃当年吴越亡国前最后一位宰相所撰,主张平抑豪强、均分田亩,却被斥为“悖逆之道”,作者凌迟处死。
“你们可知此书?”陈默扬声问。
众儒愕然。一人接过翻阅,脸色骤变:“这是禁书!”
“为何禁?”
“因其鼓吹分田,动摇纲常!”
“可它说的是实话。”陈默盯着他,“去年歙州旱灾,富户囤粮不售,饥民易子而食。你们可曾上书请愿?可曾开仓济民?没有。你们只会写诗哀叹‘苍生何辜’,然后继续吃肉喝酒,骂朝廷无道。道在哪里?在纸上?在嘴上?还是在你们心安理得的安稳里?”
儒生们面红耳赤,无人应答。
唯有其中一年轻学子起身,拱手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。我等空谈多年,确是愧对黎庶。敢问先生,当如何做?”
陈默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:“第一步,放下‘我是对的’这个念头。第二步,走进田里,和农夫同吃一锅饭。第三步,若你还想说话,那就替他们说。”
那学子拜伏于地,其余人亦纷纷动容。归人悄然握住陈默手臂,低声道:“你比我想得更深。”
“我不求他们追随。”陈默转身离去,“只求他们开始怀疑。”
三日后,计划全面发动。
萧景瑜抵达歙州当日,果然大张旗鼓开仓放粮,设棚施粥,百姓围观欢呼。然而就在万人聚集之时,阿锤引爆炸药,数辆“义仓车”轰然爆燃,烈焰冲天,误伤数十平民。现场顿时大乱,更有事先安排的“幸存者”哭喊:“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!这是圈套!”与此同时,影七伪造的密信被送至各大商会,揭露萧家暗中勾结胡商走私军械,所得银两竟来自此次“赈灾款”。
民心逆转。
当晚,歙州城内爆发骚乱,愤怒民众冲击萧家临时行辕,烧毁账册,砸烂仪仗。萧景瑜被迫撤离,临行前怒吼:“陈默!你不过是个躲在阴影里的鼠辈,焉能阻我大业!”
陈默立于城楼之上,冷眼俯视:“你才是老鼠。披着龙袍的老鼠。”
战火暂歇,然局势更加复杂。
朝廷终于坐不住了。七日后,八百里加急诏书下达扬州:命李崇即刻进京述职,解释“擅自兴兵、私设官府”之罪;另派钦差大臣携御林军三千,将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