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丞相跪地劝谏:“陛下,此人虽跋扈,却深得民心。今北方安定,南方新政渐成气候,若强行剿灭,恐激起十八州共反。不如……顺势授其‘江南安抚使’之职,赐紫袍玉带,表面尊荣,实则削其实权,再徐图削弱。”
皇帝冷哼:“那就给他个空名。朕倒要看看,没了兵权,他还怎么翻天。”
圣旨送达当日,陈默正在瓜洲渡教孩童识字。他接过黄绢,看罢一笑,随手递给归人。
“你接吗?”归人问。
“接。”陈默点头,“但不谢恩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不是为他做事。”他蹲下身,握住一个脏兮兮的小手,在沙地上写下“人”字,“我是为他们做事。”
七日后,一切依计而行。
义仓重建完成,捐米者名单长达三十余丈,悬挂于城楼;
《辩诬书》刻碑,陆知远跪读于碑前,百官无言;
铁骨亭落成,阿锤亲手将第一位乡老的牌位放入亭中,工匠们集体脱帽默哀;
而那本假账册,则被公开焚毁于市集中央,灰烬撒入粪肥,用于春耕。
最令人震撼的是林昭之父案卷核查结果公布??确系冤死。
陈默亲赴其家旧宅,在门前焚毁原判文书,朗声道:“我错信谗言,致忠良蒙冤。今日起,追赠林公为‘义正郎’,子孙免役三代,其名入扬州忠烈祠。”
林昭跪地痛哭,最终抬头,对陈默说:“我不原谅你,但我……不再恨你。”
陈默深深还礼。
然而,风暴从未停歇。
十日后,北方急报再至:阿史那烈遣特使快马南下,带来血书一封??
**“有部落受萧景琰重金贿赂,集结五千骑,欲袭我后方牧场,嫁祸于你。我已出兵拦截,但若朝廷借此宣称‘胡人内乱’,关闭关市,盟约即破。”**
陈默立刻修书一封,以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守将手中:
“凡有胡骑入境,无论数量多寡,一律放行,不得阻拦。若有官员擅开战端,杀无赦。另,即日起开放边境三日,允许胡商提前入市,货物免税。”
同时,他命影七潜入京畿,查明萧景琰资金来源。
三日后,答案揭晓??
**户部左侍郎崔元度,竟私自挪用边防军饷五十万两,暗中资助萧景琰起兵!**
“原来如此。”陈默冷笑,“朝廷一边削我兵权,一边养叛臣搅局。他们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安稳江南,而是一个永远需要‘忠臣’去平乱的乱世。”
归人怒极:“我们揭发他!”
“不。”陈默摇头,“我们不揭发,我们**利用**。”
当夜,他亲笔撰写《江南八疏》,详述新政成果、民生改善、百姓诉求,并附上百姓联名请愿书三百余封,一同送往京城,呈交御前。
但在最后一疏末尾,他写道:
**“臣闻国之根本,在民不在庙;权之所在,在心不在印。今有奸臣窃资,助逆兴兵,祸乱南北。臣虽已被夺职,然不忍见黎庶再陷战火。恳请陛下:彻查户部亏空,严惩内贼。若朝廷无力自清,则江淮百姓,唯有自护。”**
“自护”二字,如刀刻石。
朝野哗然。
次日,京城街头突然出现无数传单,内容正是《江南八疏》全文。更有说书人在茶馆高声朗诵,孩童街头传唱新词:
> “官不爱我我自爱,
> 朝不保我我自保。
> 江南有默非一人,
> 千家灯火皆持刀。”
三日后,意想不到之事发生??
**京畿七万禁军中,竟有三千老兵联名上书,愿弃职南下,加入江淮乡勇联防!**
理由竟是:“我们在京城吃空饷,不如去扬州种田练兵,活得像个兵。”
皇帝震怒,下令抓捕带头者。
可就在押解途中,囚车被一群蒙面人劫走。事后查明,那些人竟是普通百姓??农夫、铁匠、寡妇、老卒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