孀。
他们留下一封信:
**“你们抓的是人,我们救的是心。若这天下连这点人心都要杀,那就不配被守护。”**
至此,朝廷终于意识到??
他们面对的,已不再是某个将领,而是一场无声的觉醒。
十一月初,大雪封山。
陈默召集五骑,再次聚于瓜洲渡旧屋。
屋外风雪咆哮,屋内炭火微明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老张问,声音虚弱,“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陈默握住他的手:“你放心走。你的名字,会和第一批战死的工匠一起,刻进铁骨亭最高处。”
“我不是担心名字。”老张苦笑,“我是怕……你们走得太远,回头看不见来路。”
“不会。”归人低声道,“我们每一步,都在提醒自己为何出发。”
陈默起身,从箱底取出一块布,缓缓展开??
那是十五年前,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,一块绣着吴越国徽的旧帕。
帕角,有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:
**“宁为百姓子,莫作帝王孙。”**
“我曾以为复仇是终点。”他望着火焰,“后来我以为胜利是终点。现在我才明白,终点从来不存在。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都不是为了结束,而是为了让下一个站起来的人,不用再跪着。”
他将布帕投入火中。
火光腾起,映照五人面容,皆如刀刻。
“所以,”他轻声说,“我们继续走。”
次日清晨,雪止天晴。
陈默发布新政令:
**凡十八岁以上男子,均可报名参加“轮训营”,每年服役三个月,学习作战、筑城、医救、测量。退役后归乡,成为乡勇骨干。军费不由朝廷拨付,而从盐铁利润、商税盈余中提取。**
同时,他宣布:
**“断刃军”解散。**
**从此只有‘江淮联防’,没有私人部曲。**
全军将士含泪交出兵器,却无一人离去。
因为他们知道??
真正的军队,早已不在营中,而在千家万户的心里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扬州城举办首届“百姓灯会”。
百姓自制花灯,题写心愿悬挂于街。
有一盏灯上写着:“明年我要送女儿去学堂。”
另一盏写着:“愿天下再无饿死之人。”
还有一盏小小的,歪歪扭扭:“我想当将军,像陈默那样。”
陈默站在人群中,默默看完每一盏灯。
最后,他在一盏空白灯上提笔写下三个字:
**“天亮了。”**
风吹灯动,火光摇曳,照亮他脸上的疤痕,也照亮了身后万家灯火。
他知道,萧景琰不会罢休。
他知道,朝廷终将再出杀招。
他知道,自己或许活不到看见真正太平的那一天。
但他也知道??
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,
只要还有一个孩子相信“天亮了”,
这条路,就永远不会断。
五骑再次出发。
这一次,没有旗帜,没有号角,只有马蹄踏雪,悄无声息。
他们奔向未知的战场,
也奔向无数人正在苏醒的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