雇佣,资金来源竟为虚报的“河道修缮费”。
林川将此案交由新成立的“监察院”独立查办,全程公开审理。每日判决结果张贴街头,百姓争相围观,有人拍手称快,也有人黯然垂泪。
他在日记中写道:
> “清算不是为了报复,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看见??黑暗曾如何滋生,又该如何被光照透。
> 徐明远死了,但他最后的选择,成了唤醒他人的钟声。
> 这就够了。”
***
秋分,天地肃清。
靖安庄举办首届“技术伦理辩论赛”,主题为:“若有一门炮,可一炮终结战争,是否应当使用?”
正方主张“速战止杀”,反方坚持“手段决定结局”。辩至深夜,无人取胜,却人人沉思。
林川作结语道:
“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。但只要我们在争论,就意味着还没有放弃良知。
真正的文明,不在于有没有终极武器,而在于有没有勇气说‘不’。”
那一夜,许多人彻夜未眠。
年轻的军官写下辞职信,要去边疆教农民种麦;老匠人烧毁珍藏多年的“万人敌”设计图;就连裴元昭也悄然来访,留下一封信便离去,只说:“我终于明白,监察之魂不在查人,而在护规。”
林川读信良久,焚于灯前。
***
岁末,大雪封山。
一封来自南海离岛的信件辗转送达:
是废太子赵承泽的手书。字迹潦草颤抖,却异常清晰:
> “林川:
> 我曾恨你入骨,以为你是夺我江山的贼。
> 直到在这孤岛上读到你们编的《军政法典》,看到那些孩子背诵‘责任重于威力’,我才明白……
> 你摧毁的不是我的皇位,而是我心中那个妄图用炮火碾碎一切的魔鬼。
> 若早十年懂得这些,何至于走到今日?
> 告诉后来者:权力不是用来征服的,是用来克制的。
> 这是我用一生自由换来的教训。”
林川读罢,久久伫立窗前。
窗外,新铸的“鉴逆钟”正被敲响,迎接新年的第一缕晨光。
他轻轻回应: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将信投入炉火,化作灰烬飞散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。
不是以胜利告终,而是以理解落幕。
从此以后,这片土地上或许仍有争斗,仍有背叛,仍有风雨如晦的日子。
但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话,还有人在乎那些规则,还有少年愿意为一句“不可以”而站出来??
那么,火种就不曾熄灭。
炉火熊熊,锻打声不息。
工坊深处,新一代火炮正在铸造,每一环工序都有三人监督,每一段铭文都刻着警示之语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草原,在江南水乡学堂,在西域商道驿站,已有孩童开始传唱一首新歌:
> “有一位将军不举刀,
> 他把规矩刻成城墙;
> 他不让炮声震天响,
> 却让万家灯火长明亮……”
林川听到了,笑了笑,转身走入风雪。
他知道,自己终究只是一个过客。
但有些东西,一旦种下,便不会再消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