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卷黄绢，“那我来念一段。湖广道咸宁县，十年间上报旱灾九次，朝廷拨款共计白银八万两。可据实地核查，该县同期雨水充沛，稻谷丰收，反有多名乡老控诉县令虚报灾情、私吞赈银，并将真正受灾的百姓拒之门外。这笔钱，最终流入了谁的口袋？”

他目光直射赵元礼：“是你女婿??现任湖广布政使刘文昭的私库！而你，明知其罪，却屡次压下弹劾奏章。你说你忠君爱国？你忠的是你自己！”

全场骤然寂静。

“还有你！”赵珩转向另一位老臣，“浙江盐运使孙德昌，三年内挪用盐税三十万两，用于修建私宅、豢养戏班，甚至为爱妾购置西域明珠！这些钱，原本该用来修筑海堤，抵御台风。结果呢？去年七月，台州溃堤，五千百姓葬身洪流！你们告诉我，是谁杀了他们？！”

声如惊雷，震得众人耳膜发颤。

“《民瘼录》不是诽谤！”赵珩怒吼，“它是血写的证词！是十万农户的眼泪，是百名清官的冤魂，是一个个被逼上绝路的普通人用命换来的真相！你们怕它，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！你们反对我，是因为你们不愿再做高高在上的蛀虫！”

他猛然抽出长剑，指向天空：

“今日我在此立誓：凡贪墨害民者，不论亲疏、不分品级，必诛之！凡阻挠新政、勾结外敌、图谋叛乱者，纵为宗亲，亦斩不赦！若有不服者，现在便可拔剑相向！我赵珩，一人接下！”

三百亲卫闻声齐刷刷拔刀，刀锋映着晨光，寒芒刺目。

赵元礼浑身颤抖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他知道，这一刻，他已经输了气势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
一骑快马冲破雾气，直奔祭台而来。马上骑士满身泥泞，铠甲残破，竟是北方边军斥候！

“报??！”那人滚落下马，嘶声大喊，“北疆急讯！突厥可汗亲率五万铁骑南下，已破雁门关！前锋距京都仅两日路程！赵敬忠将军死守孤城，遣我冒死突围求援！”

全场哗然！

宗室大臣们顿时乱作一团，有人尖叫“快回京护驾”，有人嚷着“关闭城门”，更有数人偷偷瞄向赵珩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??这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时机：外敌压境，内乱将起，太子监国威信尽失，届时便可顺势逼宫夺权！

唯有赵珩，面色如常。

他缓缓收剑归鞘，淡淡道：“诸位不必惊慌。我早知他们会来。”

众人愕然。

“不错。”赵珩继续道，“突厥南侵，并非偶然。而是有人暗中勾结，献关卖城，只为制造混乱，趁机夺权。”他目光如电，扫过赵元礼，“就在三天前，我们截获一封密信，出自你府中幕僚之手，内容正是邀约突厥可汗‘借道南下，事成之后，割让三州’！你以为烧了副本就没人知道？可惜，你忘了你那幕僚是个双面细作??他真正的主人，是我父皇埋在你身边的钉子。”

赵元礼如遭雷击，踉跄后退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“是不是胡说，等拿下你的幕僚自然知晓。”赵珩冷然道，“而且，你以为赵敬忠真的背叛了吗？错了。他之所以按兵不动，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??来自靖安庄的信。信上只有八个字：‘故人之子将行险路，望念旧情，按兵不动。’他没有动，是在等我动手。”

他抬头望天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“诸位以为，今日是你们逼宫的好日子？可你们忘了，这也是我清算旧账的良机！你们想借外患压我低头？那我就告诉你们??**我偏要在烽火之中，亲手拔掉你们这群毒瘤！**”

话音未落，四周山林骤然响起号角声。

东南方向，秦烈率两千南营精兵自松林杀出；西南山谷，一支由流民组成的义勇军手持农具、短刃，高呼“还我田地”冲下山坡；而最令人震惊的是，从皇陵后山竟走出一队身穿粗布衣裳的囚徒??正是三年前因反对兼并土地而被捕的农民领袖，如今被苏云卿秘密联络释放，携带证据而来！

“看！”赵珩指向那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