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,则百姓多出四千五百斗,折银六十两……”
林川静静听着,忽然道:“明日,我去巡视北地。”
“您亲自去?”南宫珏一惊,“北方局势未明,万一有人设伏……”
“正因为未明,才必须去。”林川打断他,“百姓信我,是因为我敢站在他们中间说话。若我只躲在京城发号施令,那我和那些高坐庙堂的蛀虫有何区别?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,辅政亲王不是个虚名,而是真会踏进泥地、蹲下身子听他们哭诉的人。”
次日黎明,林川轻装简从,仅带胡大勇率三百亲卫,化作商队北行。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越往北,荒芜越甚。村庄十室九空,田地撂荒,枯草漫过脚踝。偶有农夫在地头翻土,锄头锈迹斑斑,面黄肌瘦如枯木。路过一处驿站,见几个孩子蜷缩在墙角啃树皮,林川亲自下车,命随从取出干粮分发。孩子们起初不敢接,直到一名老妇颤巍巍跪下磕头,口中喃喃:“青天老爷……您可来了……”
林川心头一紧,扶起她问:“为何不去领新政授田?”
老妇泪如雨下:“去了!县衙说名额满了,要等明年。可我亲眼看见,张家少爷昨日一口气领了五十亩上田,说是‘祖产归还’。我家三代佃农,反倒没份!”
林川脸色铁青。他知道,这是地方官与豪强合谋,借“清退侵占田产”之名,将本该分给贫民的土地,尽数划归世家子弟。所谓“祖产”,不过是几十年前巧取豪夺的遮羞布。
当晚宿于定州城外军屯,林川召来当地廉察院密探,彻夜审阅账册。果然,定州知府周文渊三年来虚报税收减免二十万两,私吞赈银七万,更勾结盐帮垄断官道运输,致使粮价居高不下。而其背后靠山,正是礼部侍郎王崇礼的胞弟??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承业。
“这些人。”林川将账册摔在桌上,“吃的是百姓的肉,喝的是孤儿寡母的血。”
胡大勇沉声道:“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拿下?”
“不。”林川摇头,“拿下一人容易,可若不立威,其他人只会换个名字继续贪。我要让整个北方都听见这一声响。”
三日后,林川抵达大名府。城门口尚有血迹未洗净,枷锁中的“暴民”蜷缩在囚笼里,骨瘦如柴。林川下令即刻开释,并亲自主持公审。百姓闻讯蜂拥而至,将府衙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。
他立于高台,当众宣读查实证据,每念一条,便命人将对应账册、地契、供词高高举起,由差役传阅展示。最后,他指向跪地发抖的知府:“你谎报灾情,私卖官粮,致万民饥困,竟还敢以‘镇压叛乱’为功?今日我问你一句:若你是那啃树皮的孩子,你还敢这样干吗?”
全场寂静,继而爆发出震天怒吼:“斩了他!斩了他!”
林川抬手止住喧哗,缓缓道:“我不杀你。我要你活着,看这片土地如何重生。”随即下令:抄没其全部家产,用于重建义仓;将其贬为苦役,押赴黄河堤坝修河三年;另委派廉察院专员接管府务,三个月内完成土地清丈与授田。
百姓闻言,纷纷跪地叩首,有人泣不成声,有人高呼“青天再世”。林川扶起一位白发老翁,只说了一句:“你们活得好,才是真的青天。”
归途中,南宫珏快马追至,带来急讯:京城爆发“诗案”。一群年轻举子在国子监外张贴讽刺诗,痛斥王崇礼等人阻挠新政,诗句尖锐,如“冠冕堂皇言祖制,腹中尽是腐鼠肠”。王崇礼勃然大怒,以“谤讪朝政”罪名拘捕七人,欲以重刑震慑士林。
“他还真敢!”林川怒极反笑,“以为换个方式,就能吓退读书人的脊梁?”
他当即修书一封,命快骑送往国子监,只写八字:“风可断枝,不可熄火。”
当晚,新政书院灯火通明,百余学子自发集会,每人抄录一份《谏复诗案书》,联名上奏,请释无辜。更有江南、湖广等地书院遥相呼应,扬言若朝廷不公,全体罢考。舆论如潮,汹涌而至。
第五日,林川返京,未入府邸,直奔皇宫。新帝召见,神色不安:“舅舅,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