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宗,万帝宫之中。
见到画之圣帝落败的一幕,在天帝宗之中,也同样造成了极大的轰动!
旧都的废墟之上,光柱尚未散去,如金柱擎天,支撑起一片崭新的苍穹。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照在每一张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,照进每一双曾被麻木与绝望浸透的眼中。那光不灼人,却带着温度,像是母亲的手,轻轻抚过战后大地的伤痕。
陆明归站在断墙之巅,手中《凡人志》迎风轻扬,书页虽未翻开,却仿佛已响彻万籁。他望着脚下缓缓苏醒的人群??有人正搀扶着伤者起身,有人跪在亲人遗体旁低声啜泣,也有人呆坐原地,眼神空茫,仍未能从漫长的噩梦中挣脱。但不同的是,再没有人说“算了”。
一名少年跑来,满脸激动:“先生!东街那边,有个瞎眼的老汉,正在用烧焦的木棍,在墙上刻字!他说……他说他要留下名字,因为他今天救了一个孩子。”
陆明归心头一震,疾步赶去。果见一面残破的墙壁前,老者十指鲜血淋漓,指甲翻裂,却仍执着地刻着歪斜的字迹:“我叫李守仁,八十二岁,今日以命换命,护住邻家小儿。我不识字,但我知道,不能让这世道忘了还有人愿意挡刀。”
字不成行,笔画错乱,可每一个字都像用骨头凿出来的,深深嵌入砖石。陆明归跪了下来,就着老者指尖的血,在《凡人志》上一笔一划誊录。墨迹未干,纸页已被泪水打湿。
“老师……”他仰望天空,声音哽咽,“原来不是我们唤醒了他们,而是他们一直都在等一个人,说一句:‘你很重要。’”
荒星心渊之井边,李承志缓缓睁开眼。井水不再涟漪急促,而是如镜平展,倒映出旧都上空那一道道升腾的光柱。他嘴角微动,终于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。
“成了。”他低语,“黑血最怕的,从来不是神力滔天,而是人心不肯死。”
他转身走入青芽林深处,林间雾气氤氲,露珠凝于叶尖,悄然滴落。每一声滴答,都像是一次心跳的回应。他伸手轻触一棵幼树,树身微微震颤,竟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铭文:“七三九号囚徒,今名李承志,曾在废墟中接过半块干粮,自此信人间尚有光。”
那是心渊之井的回响??所有被写下、被记住、被承认的存在,终将反哺这片土地,化作新生的根脉。
与此同时,宇宙各处,异象纷呈。
锈剑山谷早已无人,唯有风穿过岩隙,发出呜咽般的低鸣。林昭的身影彻底消失,但他留下的足迹,每一步裂开的地缝中,皆生出赤色莲花,花瓣如血,却不凋零。这些花顺着地脉蔓延,穿越星门,最终在旧都的地底悄然绽放,根系缠绕着整座城池,如同一道沉默的誓言,在黑暗中静静守护。
姜妃棂立于旧都最高塔楼残骸之上,灰袍猎猎,铜铃无声。她不再摇动它,因为铃声已无需响起??那些曾被“算了”吞噬的灵魂,如今自发低语:“我还愿。”“我来做。”“别怕,我在。”
她低头,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孩,正蹲在瓦砾堆里,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碎布盖在一只冻僵的小兽身上。那兽通体漆黑,正是旧都传说中的“影狸”,历来被视为不祥之物,人人避之不及。可女孩只是轻轻抚摸它的头,柔声道:“冷了吧?我妈妈说,没人要的孩子,更需要抱一抱。”
姜妃棂闭目,一滴泪滑落眼角。她忽然明白,回声阁中那亿万条迟来的忏悔,并非要被原谅,而是要被**传递**。她解下腰间铜铃,轻轻放在女孩身旁的石上。铃身微动,却没有声响,只有一缕银光渗入地面,顺着地脉流向四方。
阿萤所率的孩童安魂曲,已不止于南方丛林。歌声借由心渊之井的共鸣,化作无形的丝线,缠绕在每一个受创灵魂的心脉上。那些因战争失去至亲的孤儿,那些亲手杀死同胞的士兵,那些在恐惧中背叛朋友的普通人,都在这温柔的吟唱中,听见了被允许悲伤的权利。
“哭吧。”歌声如是说,“然后,再站起来。”
苏明月踏着沙地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