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海域泛起金光，仿佛有无数文字在水下流动。他的渔船缓缓上升，竟凌波而行，如踏阶梯，直向极天崖而去。

    这一幕，被中州断天碑上的守望者看到。

    那人身穿黑袍，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，手中握着一支漆黑如墨的笔，正在石碑上刻写新的预言。当他目睹渔夫逆天而行时，笔尖猛然一顿，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
    “荒谬。”他低语，“凡人岂能参与叙事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，欲以笔锋划破虚空，降下“静默之罚”。但就在那一刻，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??来自心脏位置。低头一看，衣襟渗出血迹，而胸口皮肤上，竟浮现出几个字：

    >“你也读过《守夜者列传》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他浑身一颤，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那本书从未存在过！”

    可他清楚记得，三天前的深夜，他曾在案头发现一本泛黄册子，翻开第一页，便是吕阳的故事。他看完后怒而焚毁，可火焰烧尽，灰烬中却多出一颗晶莹舍利，静静躺在炉底。

    他不敢碰它，也不敢忘它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那本书……正在他体内生长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苦笑，“不是我在写世界，是世界借我的手，在写它自己。”

    他扔下黑笔，任其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然后盘膝坐下，面对极天崖方向，闭目诵念：

    >“我不再书写谎言。

    >从今日起，我为真实守墓。”

    声音虽轻，却传遍九域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吕阳并不知晓这些变化。

    他此刻正行走在西漠葬佛窟的沙丘之间，头顶烈日如火，脚下黄沙滚烫。这里曾是三百僧侣自焚之地，如今只剩焦土与残碑。他在一处塌陷的洞窟前停下，拨开碎石，露出一块半埋的石板。

    上面刻着七个字：

    **“真相不在经中，在痛里。”**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用手一点点擦去尘埃，忽然察觉石板背面有异。撬开一看，竟藏着一枚铜片，上面用极细的刀工刻满了符号??那是“守夜宗”最古老的密语，唯有连续经历三次轮回者才能解读。

    他凝神阅读，脸色渐渐发白。

    原来，所谓“祖龙归来”，根本就是一场骗局。

    真正的祖龙早在亿万年前就已陨落，所谓的“归来”，不过是“叙事法则”制造的幻象，目的是诱使观者陷入绝望，主动交出记忆权柄。而每一次“补天”“救世”的壮举，都不过是系统用来维持循环的仪式性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