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奥斯文那边出来之后,荀祈就面无表情地去找韦苏提婆一世。
和奥斯文的交流,在荀祈看来解决了自己最大的问题??自己有问题的这个事实,奥斯文已经知道了,但不知道为什么奥斯文并不在乎自己有问题,好像对...
晨光初透,长安城的雪渐渐化成了水。屋檐滴落的融雪敲打着青石板,像是一曲未完的更漏。庭院里那树梅花在朝阳映照下愈发娇艳,花瓣边缘微微卷起,似有若无地飘散着冷香。陈曦立于阶前,手中握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,纸面尚带潮气,字迹却清晰如刀刻。
“鸿胪寺昨夜查抄三家酒肆,搜出尚未张贴的檄文三十七张。”他缓缓道,“内容一致:‘钟元常通敌卖国,当诛九族;恒河义学实为乱党巢穴,宜尽焚之。’署名仍是‘汉魂存亡社’。”
郭嘉冷笑:“果然沉不住气了。这些人怕我们真要彻查,便抢先一步煽动民情,想把水搅得更浑。他们不是怕钟元常翻案,是怕自己藏得太深,被新风掀了出来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贾诩接过话头,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片湿漉漉的雪泥中,“这些檄文用词激烈,却刻意避开具体罪证,只靠情绪裹挟人心。这是典型的《火曜经》手法??不求真相,但求共鸣。让愤怒先于思考,让口号取代逻辑。”
李优皱眉:“可百姓不懂这些。他们只听得懂‘忠奸对立’‘内外之分’。一旦群情激愤,哪怕一句无凭无据的‘某人通敌’,也能逼得朝廷不得不杀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一个可以发声的地方。”陈曦抬眼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今日午时,开太学议政堂,召百名贤良,举行首场‘恒河问策会’。不限身份,不论官阶,凡有建言者皆可登台陈辞。全程记录,三日后刊行《问策录》,供天下士子传阅。”
法正一惊:“你真要放任他们胡言乱语?万一有人公然鼓吹清洗旧臣、废除义学,甚至呼吁兵变夺权呢?”
“那就让他讲。”陈曦眸光如渊,“我们要看的,本就不是谁说得对,而是谁急着跳出来。言语是最诚实的面具??平日里温良恭俭的人,或许藏着最毒的牙;而那些看似狂悖之语,反而可能出自赤心孤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更何况,若连几句刺耳的话都容不下,还谈什么‘辨真伪’?真正的教化,不在禁声,而在启智。”
众人默然。
片刻后,贾诩轻声道:“我愿主持此会。”
“你?”郭嘉微讶,“你向来避居幕后,何时肯亲自登台了?”
“正因为我在暗处太久。”贾诩望着手中那卷《恒河新训》,指尖轻轻抚过封皮,“当年我在恒河设义学,教童子识字,有人问我:‘先生,为何教穷人读书?’我说:‘因为他们也想知道自己为何穷。’今日我想再进一步??让他们亲口说出,这世道哪里不对。”
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:“我要坐在台下,听每一个自诩忠臣孝子的人,如何解释孙乾修路遇袭一事。看他是否敢说‘死得其所’,是否敢称那三百民夫为‘逆党余孽’。若他说得出,我就当场问他:你的忠,忠的是国,还是权?你的礼,护的是民,还是位?”
李优缓缓点头:“这一场会,比十万大军更能试出人心虚实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陈曦颔首,“但记住,无论台上发生何事,不得拘捕,不得打断。哪怕有人辱及陛下,也让他把话说完。唯有如此,才能让天下明白:言路未闭,公道尚存。”
贾诩拱手而去,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。
与此同时,荆楚之地,中南道旁。
残雪覆野,焦土延绵。昔日正在修建的石桥已被焚毁大半,木料断裂,横梁倾塌,几具尸体仍挂在断桩之上,衣衫焦黑

